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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轮医改收官之年,被誉为“医改最成功部分”的基本药物制度,正遭遇前所未有的质疑。

  3月4日,全国政协十一届五次会议医药卫生界的联组讨论上参与讨论的政协委员雷菊芳介绍:“武汉市药监局一位委员在讨论时表示,基本药物的数量明显不够,还有一些剂型虽在名单上面,但企业已经不生产了。‘双信封’完全挫伤了企业、医院的积极性。”

  “双信封”是安徽省2010年9月在推行基本药物制度过程中采用的招投标模式,即先评价技术是否达标,后评价药品价格。技术审评合格后,价格成为唯一的评价标准。“安徽模式”作为样板被多个省市基药招标所采用。

  同在3月4日下午,医药领域23家行业协会联合组织三十多位两会代表委员,希望通过建言的形式,改变“唯低价是取”的安徽模式。

  全国政协委员、卫生部部长陈竺也在同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即将出台的新版基本药物目录有望覆盖医疗机构包括一些大型医院的必需用药。“另外,我要强调的是,基本药物不是基层药物,它的定义是防治疾病必须的、安全有效的、公平可及的药。”

  安徽模式之失

  这已经不是业界第一次提出对安徽模式的质疑,但却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记者拿到的一份建议显示,业界希望完善基药招标的“双信封”制度,慎重推广安徽模式。这份建议将由三十多位两会代表委员签名后联合提交。

  石药集团董事长蔡东晨表示:“80万单位的青霉素,最新的海南基本药物中标价才卖到0.16元,而我们生产中,瓶子成本是8分,瓶塞7分,铝盖2分。即使卖空瓶,都不可能那么便宜。企业一旦中标就意味着供货要亏损。”

  在这样的格局下,各省基本药物断供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以江苏为例,2012年1月15日起,江苏所有基层医疗机构开始执行新的基本药物价格,此轮中标的共有1600多个品规,中标价格比上一轮平均降低了33.75%。但2月21日,江苏省药品集中采购中心就发出一纸通知,披露了众多品种的基药断供情况。

  这份断供名单列出了修正药业的复方丹参片、石药集团的注射用头孢唑林钠等95个品种。记者查询得知,石药的1g装头孢唑林钠中标价为1.11元,尚低于安徽基药招标中1.5元的中标价。

  尽管江苏要求列入名单的企业和产品必须在2月27日前按协议供货,但接近6%的违约率并非江苏独有,江西、福建、内蒙古、安徽等多个省份都有类似现象。而对于断供企业一般的处罚是“取消中标资格,两年内不得参与该省基药招标”。

  另一方面,基层医疗机构也未能从“唯低价”的安徽模式中获益。“零差率”和“收支两条线”是安徽模式的特点之一。但在基层医疗机构,零差率售药使其运营成本难以为继,大量基层医院出现病人流失的现象。

  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协会药品研发委员会曾在2011年中对华东地区30个县市基层医疗机构进行调查,这些基层医疗机构门急诊次均费用较基药制度实施之前平均下降25%-30%。更为严重的是村卫生室,一些村级全科医生由于实施零差率后无钱可挣,不得不重新务农谋生。

  同样,基本药物配送企业也出现了亏损。以安徽芜湖为例,当地政府要求基药配送企业获得配送资格后,拿出20%的利润付给药管中心作为药事增值费,这部分资金用以补贴基层医疗机构的亏空。此举直接导致芜湖三家中标商中两家亏损,另一家利润率不足1%。

  欲破而不立

  虽然多位代表委员均对“双信封”的安徽模式提出异议,但是基本药物制度到底如何推进,各方又无法达成统一。

  在意识到安徽模式给企业带来的挑战之余,很多企业选择了与基药制度的博弈。有业内人士曾告诉记者:“大企业抱着先亏一两年的心态,参与到各省的基药招标中,未来一旦政策转向,价格回归,它们还会是获益者。”

  事实上,一些企业还是在基药中获益的。如拥有独家品种的天士力,2011年基药终端使用显示,天士力的复方丹参滴丸占心脑血管用药的7.20%,稳居第一位。

  更多的企业则在抱怨的同时,积极参与部分政策较宽松省份的基药招标,如江苏、山东等省份都增补了200个以上的地方基药品种,山东还允许基层医疗机构可以选择最多60种的非基本药物。北京的基层医院实际使用品规数更是上万。

  不过新的基药政策可能会朝更严格的方向发展。天士力董事长闫希军表示:“有声音称,基药调价很难砍到独家产品,因此要先把独家产品从基本药物目录中拿出来。我们已经在提出一些意见。基本药品目录里面没有创新药物,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因此,此次23家行业协会联合建议中,就希望中央能够放开基层医院药品的使用限制,并且不再扩大目前307种基药的目录。需要新增的品种由各省自行负责增补和报销。除此之外,业界并未提出更好的基本药物制度方案来。

  而企业家们更多的希望是,医改不再只针对药价。云南白药董事长王明辉表示:“近几年基层医疗机构投入很大,但还是没能解决好看病难的问题。很多问题其实只要把医药分开,药的问题还需要去改吗?”(王卓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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