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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版撰文 记者 周文

    2011年年底,“广州富豪代孕八胞胎”引发社会广泛争议,试管婴儿再次成为热词,进入公众视线。而事实上,随着不孕夫妇数量的逐年增加,由试管“生产”出来的婴儿数量也在攀升。“10年前,我们每年为200~300对不孕不育夫妻做试管婴儿,10年后,这个数字变为2000~3000对。” 广州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生殖助孕科主任龙晓林告诉记者。

    一个成功出生的试管婴儿背后,意味着数个备选的多余下来的胚胎即将被冷冻。人类帮助生殖技术在经历了20年的发展之路后,记者在对广州多家获准可开展试管婴儿技术医院多方调查后发现,目前单家医院累积的冷冻胚胎已多达万计。限于伦理道义,医院极少对冷冻胚胎实行处理,而成功生育后的父母,往往又疏于管理自己当初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小生命”,是弃是留医院着实两难。

    离奇

    时隔7年同胞兄弟再出生

    龙晓林告诉记者,在试管婴儿的治疗中由于促排卵药物的使用,可以采集到多个卵子,在体外受精后可以得到多个胚胎。为了减少多胎妊娠的风险,国家卫生部规定了移植胚胎的数目最多不超过3个,所以一般每次试管婴儿手术后,大部分人都能有剩余的良好胚胎以冷冻保存。冷冻保存的胚胎,可以在下一个周期进行冷冻胚胎移植,提高了胚胎的利用,同时也减少因促排卵和采卵手术等可能引起的并发症及费用。胚胎在零下196摄氏度的温度被冷冻,停止发育,可以保存几十年的时间。

    南方医院生殖中心主任全松告诉记者,广东某地郊区的农民,六七年前曾和妻子在这里成功做了试管婴儿,生下两个孩子,今年夫妇俩移民秘鲁后,准备再生一个孩子,这对夫妇多年前存放在这里的小生命即将“复活”,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医生说,胚胎被一直冷冻保存,质量还和年轻时一样。这就意味着,如果数月后孩子成功出生的话,竟与自己的同胞兄弟出生时间相差7年之久。

    试管婴儿数量激增至10倍

    近些年,随着随着试管婴儿技术的成熟,越来越多不孕患者开始接受这种方式,同时,其价格也从10年前的3万元上下保持到今天,于是,试管婴儿这个早年的贵族服务也开始走入寻常百姓家。“广州试管婴儿术的例数增至10年前的10倍,去年全年,共实行了近2500例试管婴儿术,平均一天就有6~7例”,在龙晓林看来,这在平均每年只做100多例试管婴儿的上世纪90年代看来,如此猛增的数字是不可想象的。

    “试管婴儿数量的增加,与当今不孕不育患者的数量越来越多有关。”龙晓林分析说,受环境污染、工作生活压力等因素影响,男性精子质量下降,女性不孕者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上万“小生命”冰封医院

    随着试管婴儿数量的暴涨,与之相对应的,沉睡在医院的的冷冻胚胎也越来越多。龙晓林告诉记者,据保守估计,从2003年至今,至少库存有5000~6000例备选冷冻胚胎。南方医院生殖中心主任全松透露说,自医院1997年开展试管婴儿技术以来,至少有数千冷冻胚胎。而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辅助生殖中心主任张金玉告诉记者,随着冷冻胚胎贮存数量增多,医院的存放室已经显得有些局促。

    然而,像上述提到冷冻胚胎在沉睡多年又复活的,毕竟是极少数,大量富余的冷冻胚胎已经在医院沉睡多年,以广州最早开展试管婴儿技术的广医三院为例,“年纪最长”的冷冻胚胎其胞弟已经十多岁,但他们却还以原始状态被冻存。

    记者了解到,所有进行试管婴儿的夫妇都被要求填写一张表格,表明他们是否希望自己的胚胎保存、销毁或进行捐献。除了极少数父母在成功生下孩子后,会选择销毁富余的胚胎,八成以上会选择保存或用于科研。但又有绝大多数的父母即使选择了保存,也在一年半载之后疏于打理,例如常常忘记为冷冻胚胎在医院续上保管费用,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医院全权代理”。

    是弃是留医院犯难

    限于道义,医院极少对冷冻胚胎进行“处理”,实际上处理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其脱离生存环境,这些来之不易的小生命即消亡。但考虑到对不孕不育病人来说,保存胚胎实际上提供了一种心理保障,“万一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再次生育时还可以用得上,退一步来说,年轻时留下的胚胎总比现在的质量要好。”医院绝大多数情况下选择长期保存。

    随着冷冻胚胎的数量增多和保存时间拉长,龙晓林坦承,医院的压力日趋沉重,一是冷冻胚胎数量增大,已没有更多的空间存放新胚胎,二是院方每年为无主的胚胎或者被父母遗忘的胚胎的“保存”买单。

    而对于胚胎的冷藏年限,我国尚无相关的严格规定,这些冷冻胚胎是否要永久保存下去?龙晓林称,每过去一年,冷冻胚胎被用上的可能性就减少一点,甚至永久不能被使用,要么因为这些夫妻已经有了孩子,要么认为已经没有再使用冷冻胚胎的必要性。因此,如何管理或处置这些胚胎,确实让医院有些犯难。

    保存冷冻胚胎 医院面临困境

    数量增大,已没有更多空间存放;

    院方每年为无主胚胎或者被遗忘胚胎的保存买单。

    专家建议:父母超50岁胚胎应捐献

    南方医院生殖中心的全松主任告诉记者,目前除了保存时限没有具体规定以外,关于冷冻胚胎的管理,也缺乏一个统一的规定,目前各个辅助生殖中心遵照的都是卫生部2003年颁布的《卫生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和人类精子库技术规范、基本标准及伦理原则》。经过多年的实践,在全松主任看来,该规范的细节如果能够完善一下,就会更加利于医院和患者执行。

    以冷冻胚胎的保存时限为例,全松认为,尽管从父母的生殖权利上来讲,很难做硬性规定,而且,冷冻胚胎在冷冻数十年后可能依然完好,但从社会角度考虑,父母双方在年纪过大的情况下生育孩子,对孩子和社会来讲,都未必是好事,因此,他建议,卫生部的管理办法或许可以规定如果存放冷冻胚胎的父母双方年纪超过50岁,胚胎就没有封存的必要,这个时候可以自然转为捐献科研。

    放弃的胚胎最好做科研用

    此外,关于夫妇选择放弃胚胎后,胚胎的去向其实也是个问题。全松介绍,目前各个生殖中心都是采取一个知情告知的方式,以告知患者,还剩几个胚胎达到冷冻标准,是弃是留患者自己选,冷冻保存时间也是自己选择,如果逾期不缴费,自动视为放弃。

    “即使是患者放弃胚胎,毕竟是生命的种子,不能随便抛弃。如果被放弃的胚胎能够用于科研,将是比较好的归宿。”全松认为,但目前更多的医院被授予做试管婴儿的资质,其中不乏没有科研任务的,此时这些小生命就只能“自然死亡”了,如果卫生部的管理办法能规定将这些胚胎用于科研,或许会更合理。

    他山之石

    英国 10年“冷冻胚胎”必须销毁或捐献

    据报道,尽管英国早就具有长时间保存“冷冻胚胎”的技术,但英国法律却不允许用超过10年的“冷冻胚胎”怀孕分娩。英国夫妇们有权将自己拥有的“冷冻胚胎”储存5年,如果他们想继续将其储藏5年的话,得向英国政府机构提出申请。10年后,他们的“冷冻胚胎”必须被销毁、贡献出来用于研究或提供给另一对夫妇直接使用。  

    做试管婴儿要什么条件?

    趁年轻时将胚胎冷冻起来,待事业有成生活没有负担想要孩子时再“取”出来生育,可以吗?

    南方医院生殖中心主任全松表示,也许一部分年轻白领都会有这个想法,但在国内,做试管婴儿必须满足医学指征和计划生育指征才可以,除了有计生证以外,必须有严格的医学指征表明夫妇双方不孕不育方可做试管婴儿。

    会否有伦理问题?

    冷冻胚胎长期保存,会不会出现若干年后和父母的孙子辈一起出生,出现伦理问题?

    南方医院生殖中心主任全松指出,中国不会面临类似伦理问题。按照规定,胚胎只有夫妇双方同意才能用,不能转给他人用。如果夫妇已经去世,胚胎自然终止;另一方面,如果这对夫妇有子子孙孙存在,按照生育政策,是不允许再生育。保存的意义就在于,保存生育能力,万一中老年时孩子发生意外,还可以使用,保存冷冻胚胎更多的是一种生育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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