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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峰目前正在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化疗,但50万元医疗费让周家不堪重负

  文/羊城晚报记者 林圳 杨潇锋

  图/羊城晚报记者 蔡弘

  在穗打工的22岁湖南青年周小峰,今年6月12日下午自发到番禺大东流动献血车无偿献血400毫升。两天后,他感觉肚子痛、四肢乏力,伴有视力下降现象。17日,他去番禺区中心医院做骨髓穿刺检查。三天后,医生告诉他患上急性非淋巴性白血病(俗称“血癌”)!

  周家怀疑患白血病可能与献血有关。周小峰的父母当即打电话告诉番禺区中心血站,儿子得了白血病,他献的血不能用。血站这才将那包血液丢弃。但此后的7月11日,血站却给周小峰的手机发来短信:您献的血经检验合格。

  血站解释称,工作人员对周小峰的血液作过严格检测。对照卫生部规定的全血及成分血质量标准,他的血液完全合格。在卫生部的相关指引里,没要求对采回来的血液作血常规检测,因此看不出周小峰的血液是否含有肿瘤细胞,责任不在血站。

  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浮出水面”:假设周家没将实情告诉血站,而血站用常规方法检测,所得出的结论是周小峰的血液完全合格。那么,下一步,这包血液就会流向社会,被用于临床输血……

  “玄乎”:献血后查出白血病

  今年6月12日下午,周小峰在番禺逛街时,发现大北路有辆流动献血车,平常乐于助人的他立即动了无偿献血的念头。这是他第一次献血,医务人员对他进行各项指标检查并确认合格后,一次性采了周小峰400毫升血液。

  献血后仅两天,周小峰突然感觉肚子痛、四肢乏力,兼有视力下降现象,连下梯子的力气都没有,他才跟父母提起前两天献血的事。

  6月15日,周小峰到番禺市桥医院做血常规检查,医生告诉他血小板减少,建议他入院观察两天,但他没太当回事。当晚,他的肚子又开始痛,被父母连夜送往番禺区中心医院看急诊,医生给他打了两瓶吊针,肚子感觉不痛他才回去。两天后,肚子再痛,父母陪着他又去了上述医院。这次,医生给他做了骨髓穿刺。

  6月20日,医生告诉周小峰父母:“你儿子得的是急性非淋巴性白血病,俗称‘血癌’!”周母当即瘫软……

  疑问:白血病是否与抽血有关?

  周家向番禺区中心血站提三点质疑:

  第一,周小峰这些年的身体一直很好,为何献完血后两天就感到严重不适?他患上白血病,是否与抽血有关?

  第二,周小峰8岁那年玩鞭炮炸瞎了右眼,左眼也高度近视,按相关规定,他这种情况应该不被允许献血,为何血站还要抽他的血?

  第三,周小峰目前正在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化疗,已进行了五次。每次化疗都要用到很多血小板,而每袋血小板需付费1420元。周小峰手上有《无偿献血证》,为何不能免费用血?

  治疗:50万元让周家感绝望

  11月12日晚上,记者来到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租用的空军四五八医院,见到病床上的周小峰及他的母亲。经过5次化疗的周小峰戴着口罩,精神状态尚可。而周母一见到记者,就拉住记者的手啜泣不止:“我们家咋就这么倒霉啊!前些年他父亲得肝病,花去了家里所有的钱。我自己当清洁工,每月收入1100元。日子刚刚稳定,儿子又被查出血癌,已经花了23万元,大部分向亲友借来的……”

  周小峰对记者说,自己2009年12月份入职番禺游库动漫科技公司,主要工作是给二手游戏机翻新、喷漆,打扮一新后卖出去。他做的是维修,喷漆工就在他旁边干活。在被查出白血病后,公司老板杨先生来看过他几次,“他是香港人,感觉人很好,每次来都带一两万元给我,有他自己掏的,也有是工友捐的。”

  因为高度近视,周小峰戴着眼镜。他说,自己右眼失明,一年多前装了义眼片。从外观上看,周小峰的左右眼不对称。

  据周母介绍,周小峰的主治医生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血液肿瘤科主任、博导吕跃跟她说,患者经过化疗后,白血病复发率在八成以上,最好能进行骨髓移植。从找到相合的骨髓算起,到手术及术后抗排斥治疗,整个过程最低“消费”是50万元。医院在中华骨髓库初步找到了与周小峰的骨髓相合者,但需对供者再做高分辨检查。

  而周小峰一听要花费50万元的巨资救命,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家人陷入深深的绝望中。周母一再央求记者救儿子的命,希望通过媒体的帮助,获得社会慈善捐款。

  迷惑:得知有病还称验血合格?

  周小峰被查出患有白血病、入住医院后,周家人都在苦苦寻觅致病的原因,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这或许跟周小峰献血有关。

  周小峰的父亲周胜利给番禺区中心血站打电话,告知自己的儿子献完血后检查出白血病,“血站要负一定责任”,同时提醒血站周小峰献的血不能用。

  番禺区中心血站副站长严康峰后来跟记者说,得知这一情况后,血站第一时间将周小峰所献的血找出来,做了保密性弃血处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7月11日,周小峰的手机接收到番禺区中心血站这样一条短信:“您于2011年6月12日参加无偿献血,血型为O型,RH(D)阳性,检验结果合格。”

  这令周小峰很是迷惑,自己被确诊患了白血病已有21天并开始化疗,血站也得知这一情况,为何还在这个时候发来短信说自己的血经检验合格?

  探讨:卫生部检测标准有漏洞?

  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出现了:如果病人家属未能及时告知血站周小峰捐献的是含肿瘤细胞的血液,而血站又用常规方法检测该袋血液完全合格,那么,下一步,这袋血液岂不是要流向社会,被用于临床输血?对于受血者来说,输入了白血病患者的血液,结果会怎样?

  周小峰的主治医生、吕跃教授认为,这反映出卫生部关于全血及成分血的检测标准存在漏洞,志愿者献血时及献血后,虽经过血站医务人员的初筛及复检,但都不做血常规检测,这就很容易让白血病患者的血液或含其他病毒的血液成了“漏网之鱼”,从而被当成合格血使用。

  严康峰也承认,存在有身体问题献血者的血液流向社会的可能性,但血站采血、检测的每一个步骤,都是严格按照卫生部2000年12月4日颁布实施的《全血及成分血质量标准》执行的。

  (报料人江先生,二等奖200元)

  番禺区中心血站:献血应增加血常规检测

  羊城晚报讯 记者林圳报道:就周小峰家人提出的质疑等问题,羊城晚报记者14日采访了番禺区中心血站副站长严康峰。

  他认为,献血断无可能导致白血病,“就这个问题,你可以采访任何权威医学专家。周小峰被查出白血病后,我们也非常同情,毕竟他在我们这里献了血。但要说他得病就是因为献了血从而迁怒于血站,我觉得血站非常冤。”严康峰说。

  为何周小峰被查出白血病21天后,血站仍发来短信说他的血检验合格?严康峰解释说,这条短信是由电脑自动发送平台发送出去的。按规定,采完血经检验后半个月至一个月之间,血站会向献血人发送检验结果。至于周小峰的血液,按卫生部规定的检测项目来做检测,它就是合格的。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短信。

  医务人员对全血献血者的血液做检测分为两个步骤:一是现场采手指血初筛,检测ABO血型、用试纸快速检测乙肝表面抗原(HBsAg)、用比重法检测血红蛋白。这个过程比较快,初筛合格后,就进行采血;二是血液被带回血站后要进行复检,须按卫生部规定的全血及成分血质量标准来做,共检测乙肝表面抗原(HBsAg)、丙肝抗体(HCV-Ab)、艾滋病病毒(HIV-Ab)、梅毒螺旋体血清学试验、转氨酶(ALT)等项目,但不做血常规检测。以上项目检测都合格,就能得出被检血液合格的结论。经检测,周小峰的血液上述指标都达标,因此得出他献的血是合格的结论。如果增加一项血常规检测,就可以看出他的血小板减少,但这也不能必然得出他得了白血病的结论。因为血小板减少只是白血病的一个表征。为了堵住检测漏洞,卫生部有必要讨论增加血常规检测。“当然,我们一个基层血站说了不算。”严康峰说。

  严康峰表示,按规定,如存在“眼底有变化的高度近视”等情况,是不能献血的。但在填写《健康情况征询表》时,周小峰在这一项的方框内打了“×”,即表明他不存在这种情况,而医务人员用肉眼也看不出他的眼睛高度近视。所以,医务人员判断他符合无偿献血的条件。

  严康峰说,周小峰献了血,按《无偿献血证》上的规定,他应该享受手术免费用血的待遇。血站按照《关于番禺区用血返还办理规定(试行)的通知》,为周小峰办理用血报销开通了“绿色通道”,他使用1袋机采血小板报销20%的费用,另外80%的费用可以按城镇职工医保的形式报销。

  林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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