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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马驹桥的黑职介一条街。

  北京东南郊的马驹桥商业街,几家服装店放出的音乐混杂在一起,店员站在门前吆喝着招徕顾客。20岁左右的年轻人是街头主体,他们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大声地聊着天。过路的汽车卷起一阵尘土,伴着街边脏水散发出的臭味扑向他们。

  马驹桥位于通州区与大兴区交界处,毗邻南六环,可以很快到达亦庄开发区。马驹桥镇的介绍中写道:“常住人口40239人,外来人口近8万人”。

  沿着商业街一直向北,在胡同中有一片低矮的平房。走进胡同,黄色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公司招聘,月薪2500元以上,管吃有班车”、“500强企业招聘”。近百家职介的招牌一个挨着一个,在每条胡同中摆开了招工架势。一间屋子、两个人、几张桌子就组成了一家职介所。绝大多数的职介所屋内张贴的只有招工信息,而营业执照及相关职介证书却无迹可寻。

  马驹桥已经形成了“黑职介一条街”,在这里,众多年轻人成为猎物,没有保险,甚至没有安全保障,许多年轻人在一块危机不断的灰色地带寻找着工作的机会。

  小卖店兼职黑中介

  “介绍个工作要啥执照和证啊,给你介绍工作,我们这是做好事。”

  沿着兴华中街向东,一直到马驹桥商业街的两站地中,一个挨着一个的职介占据了路边大部分的铺面,一个个十几平方米的小屋,玻璃和墙上贴满了写着招聘信息的黄纸,“××公司招聘普工,月薪2500元,管吃有班车”、“月薪3000元以上,包吃包住保进……”

  路两侧的电线杆上,贴着的招聘虽被清理过,但是仍旧残留着“招聘”、“提成”、“奖金”字样。在被称为“黑职介一条街”的马驹桥商业街旁,路边经常有人举着招聘的牌子,逢人就问:“您找工作吗?”只要填写一张包含基本信息的表格,求职者就会被领到一旁的面包车中,由一位西装革履的人士进行面试,工作方向是房地产销售。

  职介所挂出的名头也各不相同,有的写着“劳务公司”,有的挂着“家政公司”、“信息咨询公司”,也有的直接“裸奔”,在小卖店或是熟食店中开辟一项介绍工作的“副业”。

  一条胡同旁,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招工信息,继续向里则能看到近十家职介所。在一个不大的房间中,一半被小卖店占据,而另一半则贴满了用工信息。小卖店老板坐在玻璃柜台里把视线从电视机转移到了记者身上,“买东西还是找工作?”

  老板开腔介绍起来,“有的工作不收中介费,但是不保你能进去;收中介费也就是收一二百块钱,能保你进厂。”他告诉记者,马驹桥附近的中介已经形成多年,他是看到职介赚钱后在小卖店中加入了这么一项业务,“介绍个工作要啥执照和证啊,给你介绍工作,我们这是做好事。”他一直坚称自己是小卖店的老板,职介所只是他的“兼职”。

  九成中介无执照

  小作坊式的“黑中介”,门店里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雇一两个外地人就可以开张。

  走进另一家职介所,门口和屋内的墙壁上贴着诺基亚、富士康、三洋、松下等著名企业的招工信息,不时地有20岁左右的年轻人走进,快速浏览着用工信息,很快又走进了下一家职介所。“看了一阵子,发现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普通操作工,基本上不招别的职位,我想再找个看着敞亮点的,比较大的店。”19岁的小刘来自河南,想找一个挣得多还管吃住的工作。

  沿着马驹桥商业街,记者走了20多家职介所后发现,职介所的面积基本都在10平方米左右,多的只有3个工作人员,少的只有1个人坐在屋子里接待着求职者,每个职介所中总会有五六个年轻人或坐着填表,或扫视着招工信息。

  在屋子里的墙壁上,记者只看到了招工信息和公司简介,并未发现营业执照以及其他证件。“我们这儿只是一个营业点,照在我们总公司呢。这么多人都在我们这儿找工作,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再说了,马驹桥这儿的中介几乎都没有照。”桌上的电话响起,守着职介所的女人随手甩给记者一个本子,“把你的姓名和电话登记上,我们这儿工作的机会多得是,还能给你签合同,上保险。”

  在另一家职介所中,一名女经理正在给怀中的孩子喂奶,看到记者走进,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破旧的沙发上坐回桌子旁边。“在我这儿找工作你就放心吧,我们是有照的。”她用手指了指沙发后面的《工商营业执照》和《职业介绍许可证》的复印件告诉记者,在马驹桥地区有大小中介近百家,其中有相关资质的不到10家,她就是其中一家。那些无照经营的黑中介则是马驹桥的主流,大多是小作坊式的“黑中介”,几乎都是在门店里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雇一两个外地的年轻人,就可以开张做生意了。“我们这儿是一个门市店,我们总公司有一层楼那么大呢。”

  拆掉座椅的“黑班车”

  “能坐8个人的小面包,一下子能挤进去20来个人。”

  “有临时工吗?”20岁的董伟走进兴华中街的一家写着“××人才市场”的店铺,“今天没有了,明天有,你把电话留下吧,明天早上六点半在这儿集合一起走。”董伟在本子上留下了电话。

  记者发现,在马驹桥附近的黑职介贴出的招工信息中,一般普工的综合工资都在每月2500元以上;一些技术岗位,如焊工,已达到3000元至5000元。“这两年的工资确实涨了。”一职介所工作人员说。

  董伟是吉林人,也曾经在工厂做过长期工,但是他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董伟掰着手指头说:“第一流水线上要想赚到2500元,就得多加班,还经常被别人骂,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和几个老乡更愿意选择临时工,因为“临时工更自由”。

  “差钱儿了就去打几天工,然后就能自在地玩几天。就算老板骂我,最多我也就受他一天的气。”最近,董伟手头拮据,开始在各家中介中找寻临时工作。

  在一家职介所门前,黄纸上写有“临时工,65元至70元”字样,在纸的上方挂着“北京人才服务行业协会会员单位”的牌子。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能够提供的岗位很多,主要集中在亦庄开发区,有的是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有的是去服装厂给服装进行包装。同时也有报酬比较高的,像给物流公司做搬运、到绿化队挖坑植树的体力活,一天的报酬在90元至100元。

  “我们有班车接送,管中午一顿工作餐。工作不签合同,你把身份证押在我这儿,晚上回来给你算钱。”这名工作人员把手指向门前停着的三辆小面包车。记者发现,这样的面包车在马驹桥附近很常见,除了一些职介所有自己的面包车外,路边也有许多等待职介所租车的“黑车”,一般都是6至8个座的小面包车。

  董伟经常被这样的面包车运往工厂和马驹桥之间。每次接送,“班车”只保留主驾和副驾的座椅,其他座椅都要卸掉。董伟经常和老乡们蜷缩在车中,“能坐8个人的小面包,一下子能挤进去20来个人。”

  在工作十二个小时后,董伟和工友们又被“班车”送回到职介所门前,由中介发放工资、退还身份证。董伟告诉记者,在他们眼中,合同和保障并不重要,他们看重的只有能够让他们生活下去的薪酬。

  职介所兼做血头

  “如果卖血,中介拿得更多,一次能抽走一两千块钱”

  21岁的石勇来自湖北,他曾经在黑职介中找工作,他告诉记者,这里的黑职介介绍工作时一般按照工作类型收取中介费,简单的体力劳动一般收取三四十元的报名费,要找一个保进的、好一点的生产线上的工作就要二三百元的中介费。如果求职失败的话,职介所一般不会退钱,即使答应退的,也会以各种理由一再拖延。

  在商业街东侧的一条胡同中,职介所的招聘上贴着一张红纸,除了找临时工的信息外,还写有“卖血”字样。记者以卖血人身份上前询问,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男子从只有五六平方米的职介所里走出来,“就是谁需要血,你血型合适就去献血,到时候给你钱。”

  同在一条胡同,一家职介所在窗户上写着“献血,450元”。一名中年男子说,献血200cc才能拿到450元。石勇告诉记者,不管是介绍工作还是卖血,中介都要在其中抽头。“介绍一个工作,他们就能抽走30块钱,这还不包括中介费和报名费。如果卖血,中介拿得更多,一次能抽走一两千块钱。”

  每年到春节就查

  “我们什么都没有,最多就是查封,把招牌拆了。过几天挂个招牌,我们一样开门。”

  一位曾经在黑中介找工作的年轻人告诉记者,虽然职介所承诺签合同,但是很多职介所都是劳务派遣的形式,“一旦我们出现安全问题,这些黑中介就关门了,不承担责任,我们也找不到他们,只能自己吃亏。他们换个地方,换个名字又继续开起来了。有时候把人家惹急了,我们还得挨一顿打。”

  一位葛姓的职介所经理坦言,中介扮演的是劳务派遣公司的角色。对于被派遣人,劳务派遣公司应该签订劳动合同并给派遣人上保险,“不过在马驹桥的中介,基本上做不到这一点。要全签了合同,我们公司得承担多大的风险啊。反正你们都是要工作的,要的是赚那份钱,就别总纠缠在合同上了。”

  石勇说:“我们也不总在黑中介这儿吃亏。通过中介找一两次之后,就学会了直接去工厂应聘,有些工厂还是会和我们签合同上保险的。”

  葛经理告诉记者,每年春节前后,就会有人来对职介所进行联合执法。“我们什么都没有,最多就是查封,把招牌拆了。过几天挂个招牌,我们一样开门。”

  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位工作人员表示,合格的职介机构应该具有《职业介绍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照。通过黑职介找工作的年轻人存在着保障、保险、安全以及合同不完善的隐患,很容易上当受骗,一旦出现问题就加大了维权难度。对黑中介的存在相关部门一直都在进行清理,但是黑中介反复性很强。

  夜色中,马驹桥商业街更加嘈杂,董伟黄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更加显眼,他拎着街边买回的晚饭和老乡追打着,一直向北,跑向他们租住的小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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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nelId 1 1 北京职介所兼职做“血头” 卖血明码标价获利多 1 北京东南郊的马驹桥商业街,几家服装店放出的音乐混杂在一起,店员站在门前吆喝着招徕顾客。20岁左右的年轻人是街头主体,他们一边吃着煎饼果子,一边大声地聊着天。过路的汽车卷起一阵尘土,伴着街边脏水散发出的臭味扑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