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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忽然将窗户推落,砸伤路人?会忽然拾起石头扔出去砸人?会往食物里投毒,毒死家人?

  多年来,“伤人幻想”一直困扰着彭乐(化名)。而这是世界上仅有2%的人患有的重度强迫症。

  昨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神经外科为他进行了微创开颅手术。他的强迫症或将彻底治愈。

  惧怕窗户

  担心自己推落窗户砸伤人

  戴着一副眼睛,说话条理清晰,30岁的彭乐看上去文质彬彬。但他的人生轨迹在大学毕业后,开始接近空白。毕业8年,他一直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每一份工作,我都没有办法完成。在家的时间,占了大多数。”

  谁也不知道,一个荒诞的世界早已入侵他的大脑。最常见的一个场景是:高楼上俯瞰,道路上车水马龙,一扇不牢靠的窗子突然坠落,直直刺入人群,瞬间血污满地,那双推下窗子的手,悄悄在黑暗中缩了回去———为什么是我?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明知道这只是一个荒诞的幻想,但他仍旧恐惧、懊恼、惊慌……

  彭乐的妻子是他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租了一套在五楼的房子。住了不久,彭乐觉得房间有扇窗户不结实,怕它掉下去砸到路人,就把窗户卸了下来。后来他觉得其他窗户也不结实,看着那些窗户,一个邪恶的念头冒出来———故意把窗户推下去,故意去砸伤路人;或者在窗户上贴字条写上“我想把窗户推下去,把人砸伤”———但如果某一天窗户真的掉了,那字条就成了证据。害怕念头成真,他把其他窗户都卸了下来。

  他的大脑开始停不下来。思考一些外人看来没有意义的问题。比如:窗户好好的为什么会掉下来?我会不会真的成为凶手?成为凶手后,我有什么途径逃脱?别人指责的时候,我又该怎么说……他开始惧怕窗户,可又想靠近窗户,“远离窗户是因为我怕自己真的会那么做,想靠近窗户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做。”

  他发现,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于是殚精竭虑,想找一处安全的角落。他害怕孤独,却恨不得将自己幽禁。甚至偷偷地找好了一处黑暗狭窄的、没有窗户的房子居住,最终被妻子制止。

  彭乐知道,自己存在强迫性恐惧。这是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失去控制的恐惧,而不是像恐怖症患者那样对特殊物体、处境等的恐惧。

  但他还是觉得无法相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放开了想,越想越离谱,越来越糟。”见到脚边有块石头,他就害怕自己拾起石头扔出去砸人;看到椅子,他就害怕自己在缝隙间写上一行字“我想拿这把椅子砸人”;做饭时,他害怕自己往食物里投毒,毒死自己和家人……“你是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去做那些事情呢?”妻子不止一次地劝慰他,“荒唐的念头谁都会有,可是谁会把那些念头当真呢?”

  彭乐也知道妻子的劝慰是正确的,但他停不下来,“消耗了大量的心理能量,而这些能量本来应该释放到事业上。”

  医生诊断

  他患上了重度强迫症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彭乐“善良得连只蚂蚁都不忍心伤害”。彭乐称,他从前的人生一帆风顺,重点小学,成绩拔尖。重点初中,成绩拔尖。重点高中,成绩拔尖。重点大学,热门专业……

  彭乐能回忆起的第一次“幻想”是在大二的一天,他从衣柜里拿出钱包时,室友看见便提醒说:“你的钱包就这样随便放,万一被偷了怎么办?”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彭乐的大脑联想出一个可怕的画面:小偷偷走钱包,花光了里面所有的现金,再取走银行卡里的存款……补办各种卡已经很麻烦,没有钱自己又怎么生活……

  最近几年,彭乐迷上了麻将。这是他自我治疗的土办法:“只有打麻将,才能管住我的脑子。”在牌桌上,他十打九赢,条理清晰,算牌准确。这时候,他才能到现实世界小憩,找到熟悉的自己。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无论怎么玩耍,都能考出好成绩。”青梅竹马的妻子回忆说。

  自从“荒诞世界”入侵了彭乐的大脑,他翻阅了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在华西心理卫生中心,他被确诊为强迫症。

  在医生的指导下,他填了《YALE-BROWN强迫量表》。在这份满分为40分的国际通测试表中,他的得分是35分。

  开颅手术

  边聊天边纠正“错乱的神经”

  “强迫症通常由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构成。这个患者的强迫观念比强迫行为更严重。属于重度强迫症,难治性疾病,需要手术治疗。”华西医院心理卫生中心李斌博士介绍,世界上有2%的人患有重度强迫症。世界卫生组织更是将强迫症列为发达国家10大杀手之一。它不仅是心理问题,还是一种病,表现为持久、反复出现强迫观念或者强迫行为,明知没有必要担心却无法控制。

  “从前我们认为强迫症是个心理毛病,脑子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现在通过一些先进的检查手段,我们能够知道强迫症病人的大脑确实异于常人。”彭乐的主刀医生、华西医院神经外科的王伟教授介绍,人体大脑的边缘系统功能区内的一些核团帮助人们处理和评估危险。如果这个区域过于活跃,它就会不断提醒你考虑各种危险,从而表现出强迫症的症状。接受手术的病人,将接受严格筛选,必须符合强迫症状持续3年以上、曾用各种或多种药物治疗无效、病情进行性加重、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手术前,则需通过专业的生理、心理评估。而且手术需要神经外科、影响学、麻醉科等多学科通力配合。确定手术方案之后,专家团队将通过立体定向技术、CT影像学技术和神经生理检测技术等进行精确定位,在神经导航手术系统的引导下,将大脑边缘系统功能区的纤维束进行阻断和梳理。“通俗地说,就是把错乱的神经纠正过来。”

  昨日上午,彭乐被推进了手术室。王伟教授首先拿出记号笔,在彭乐的头皮上,横竖各划了一条线,将左右半脑、头顶与眉际标出来。头部固定钢架安装完毕后,清晰的扫描图像出现在屏幕上。术前准备完成后,医生小心翼翼地用小钻头在头骨上打了一个黄豆大小的洞,一根连接着仪器的长针,伸入了洞里。这是专门的治疗仪,通上电以后,探针可达到纠正受阻神经环路的效果。“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们哦!”“好!”“有什么不舒服?”“还可以!”“今天早上有打针吗?”“有!”“头痛不?”“痛!”“忍受!”

  近3个小时后,手术成功。王伟副教授介绍,“尽管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大多数强迫症患者术后表示,他们的人格、脾气等没有收到影响。”目前,华西医院神经外科已经为30多名强迫症患者进行了手术,患者术后康复良好。

  快来看看

  您有“强迫症”吗

  1、我常反复洗手而且洗手的时间很长,超过正常所需;

  2、我有时不得不毫无理由地重复相同的内容、句子或数字;

  3、我觉得自己穿衣、脱衣、清洗、走路时要遵循特殊的顺序;

  4、我常常没有必要地检查门窗、煤气、钱物、文件、信件等;

  5、我不得不反复做某些事情直到我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为止;

  6、我对自己做的大多数事情都要产生怀疑;

  7、一些不愉快的想法常违背我的意愿进入我的大脑,使我不能摆脱;

  8、我常常设想自己粗心大意或是细小的差错会引来灾难性的后果;

  9、我时常无原因地担心自己患了某种疾病;

  10、我时常无原因地计数;

  11、在某些场合,我很害怕失去控制,做出尴尬的事情;

  12、我经常迟到,因为我没有必要地花了很多时间重复做某些事情;

  13、当我看到刀、匕首和其他尖锐物品时,会感到心烦意乱;

  14、我为要完全记住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困扰;

  15、有时我有毫无原因地想破坏某些物品或伤害他人的冲动;

  16、在某些场合,即使我当时生病了,我也想暴食一顿;

  17、听到自杀、犯罪或是生病的事情,我会心烦意乱很长时间,很难不去想它。

  (当上面一条或是一条以上的症状持续存在,并且影响了您的正常生活时,说明您有强迫症状,有必要找医生咨询。) (成都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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