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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梦空间》充满无数的解读角度,我们试图遵从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初衷,从心理学的角度来深层剧透影片所表现的人际关系。导演诺兰说《盗梦空间》是部心理剧,他想表现的是“层层穿透某个人的心理。”在《盗梦空间》如进阶般的层层梦境中,始终贯穿着主角柯布(Cobb)和梅尔(Mal,柯布前妻)的冲突。透过心理学家的眼睛,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爱到深处产生的悲剧吗?

  ●专家支持 卢悦,北大燕园博思心理咨询中心资深心理咨询师

  理想世界 一个没有出口的爱情故事

  柯布和梅尔创造了一座只有他们两人的“理想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植物动物,充满了混凝土。

  解读:人是群居性动物,要么人属于社会,要么人属于自然,而他们创造的世界,既不属于社会也不属于自然,这个世界里,他们的爱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只有一个迷宫式自我循环。爱没有了资源,就像空气在一个小房子里,没有对流,氧气最终会耗尽。

  明显的是男人想逃了,而女人则想抓住他。一方面,柯布很想拥有自己的世界,但另一方面他又能从这个女人的强烈的依赖感中获得一种上帝的全能感,他放一个念头在女人心里,就能让她怀疑一切。他喜欢这种和她融为一体的感觉,但他还有其他部分想要呼吸。

  【敲边鼓】

  彼此融为一体是非理性的爱

  在爱的非理性里,你是我的全部,你我融化成一体,这样情意绵绵的话到处都是,可是没有人会永远成为对方的容器,爱情的最后,两个人都要为自我而战,因为没有人可以完全牺牲自我。

  植入意识 柯布与梅尔的控制与反控制

  柯布在梅尔脑中“植入意识”,梅尔接受了这个意识,和柯布一起卧轨自杀回到现实。但回来的梅尔认为自己还在梦中,为了回到她的“现实”,梅尔跳楼自杀并设计谋杀柯布。

  解读:梅尔接受了“这一切都是梦”的意识后,看似被柯布控制,实际上,她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接受这个想法,是因为男人放进去的想法迎合了她,而非改变了她。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有内射和内化两种,内射就是将别人的东西放到自己内心,但知道是别人的。内化则是完全吸收为自己的东西,消化了。梅尔属于后者,她采取被动攻击,用自己的死亡打造一个爱的金笼子,将对方绑架到她想去的世界里。柯布对梅尔的陀螺(自我意识和边界)作了修改,但柯布感觉自我的图腾却是梅尔的陀螺。看似男人控制了女人,其实女人也控制了男人。

  【敲边鼓】

  这种爱情并不美好

  不要误解,他们的感情不是爱到深处产生的悲剧,相反他们的爱是停留在最浅层面而导致的。如果梅尔坚信现实也只是梦境,她只想到她喜欢的世界去,那么,爱到最后不是分享,而是吞噬和控制。没有分享和成长的爱,就变成了地狱,最后滋生出来的只有恨。

  出轨列车 柯布与罪恶感的抗争

  在《盗梦空间》里,梅尔(Mal)总是以一个破坏者的姿态出现,她阴鸷、聪明、极尽所能地去破坏柯布的计划并试图杀死柯布。柯布团队给富二代的“植入意识”计划一开始,大街上便凭空出现一列出轨列车,注意,这列火车跟夫妻俩卧轨自杀的那辆列车如出一辙。

  解读:一直要杀柯布的梅尔是柯布自己心里的镜像,是他对梅尔恨意的投射,或者说他在给自己一个杀妻的理由———我杀你,是为了自卫。但另外一方面,柯布又对自己的“杀妻”充满罪恶感,屡次放任潜意识中的梅尔破坏自己的计划。

  柯布内疚的前提是将自己放在了上帝的位置,剥夺了梅尔的个人责任,将梅尔当成没有辨别能力、没有选择能力的人,这是一种比较典型的自恋型人格特点,就是用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认为自己是可以操控所有局面的。梅尔的自杀挫伤了他的自恋,让他发现自己是有局限的,这让他无法容忍。他宁可抱持先前的无所不能感,哪怕让自己长久地处于“罪人”的状态。所谓罪人就是没有做到他本来应该做到的事情,也就是说他是个玩忽职守的人,而非一个无法应对不可抗力的人,这能维护他的无所不能感,为此他钟爱这种罪恶感。

  【敲边鼓】

  很多人心里都有梅尔?

  很多人在亲密的人逝世或离开后,会以各种方式重现此人的存在。比如逢年过节为亡人在桌上摆副碗筷;言行和环境中若有若无的亡人的影子,乃至性格和人生道路的选择受亡人影响……其中最纠结的悼念方式就是自虐,让自己成为一个罪人。他们受苦的所有目的,将过去复制于现在的所有目的,都是试图让自己停滞在过去的时空里,而不用面对现实或将来,用这种方式来挽留逝者或离去者,逃避现实。

  ■ 对话

  记者:卢悦老师,您看到的东西很有趣,也很现实。我能看到的只是柯布的负罪感以及怀念梅尔的情结,却没看到他内心深处的仇恨和杀机。我还以为他最终能向梅尔开枪是因为他能正视自己的罪恶感了呢。

  卢悦:我问你,是什么让他抱着罪恶感不放?如果你容易放下,是因为罪恶感不会让你上瘾,而有些人是对罪恶感上瘾的。

  记者:这是种自虐。您说《唐山大地震》中方登的妈妈是不是也是抱着罪恶感不放呢?

  卢悦:对。她不能放过自己,因为她相信自己是超人,可以救丈夫和孩子。

  记者:我能理解有些人记恨别人对自己犯下的罪恶,但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对自己的罪恶感念念不忘。

  卢悦:其实都是一回事,一个是将对方看成是无所不能的人,一个是将自己看成是无所不能的人。一般人会对自己的犯错有理由和解释,但是那些自虐的人的核心信念是:我是不会犯错误的,或者说是“我是永远对的人。”如果他犯了错,他就不能放过自己,因为放过自己意味着放弃他的核心信念。

  记者:让自己永远是受害者,或者说让自己永远是罪人,都是一种自恋吧?

  卢悦:对。前者就像小孩子无法相信妈妈也会放屁一样,他们认为妈妈是神仙。自恋人格的最大特征就是无所不能感,要么将无所不能投射给别人,要么是将无所不能感投射给自己。

  记者:回到这个电影里,这对夫妻正好是这么一对。妻子觉得丈夫是不会错的无所不能者,丈夫觉得自己是个超人。

  卢悦:所以一个是被动攻击,一个是主动罪恶。只有两个人搭上扣,这个罪恶感游戏才能玩下去。自恋者的沟通都是自我循环式

  记者:电影中有无数夫妻俩甜蜜亲密的镜头,我理解到的为什么是柯布沉浸在爱中的负罪感而不是您说的仇恨呢?

  卢悦:爱和恨都是一种很强烈的情感连接,或者说就是同一种能量。它们都和期待有关系,如果期待满足了,就是爱,没有满足,就会变成恨。爱与恨之间几乎只是一层窗户纸。放下了,就没有爱了,只要没有放下就是爱,同样也可以置换为恨。不要害怕恨,恨的失衡,会让你清醒。

  记者:妻子期待的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是不是证明女性的世界更具有排他性?是不是普遍来说,男性比女性更需要社会认同?

  卢悦:不是女性才会这样想,而是人如果没有“分化”,就会以一种婴儿式的同心圆的依恋存在。或者说自恋的人是不在乎对方的存在的,他们只想要对方成为自己爱自己的一种工具。这种普遍没有什么意义,更重要的是你要看到其实柯布和梅尔这两个人是互为倒影。

  记者:就是说他们享受被爱的感觉,在被爱中感觉自己是上帝。而不是真正去爱对方,去在乎对方?

  卢悦:对,自恋的人,只爱自己。在自恋人格的人眼里,一切都是他的倒影,对方只是他的工具和容器,盛满他的需要,这就像希腊神话里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憔悴而死的自恋少年一样。自恋者的沟通没有交流,一切都是自我循环式的。或者说,他分不清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世界的边界,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他想控制别人,是因为他们认为别人都是自己。就像你看到的梦里的那些防御者,被解释为都是自己的一部分,其实这是一个自恋人格的人眼中的世界,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化身。

  从小失去连接感的人易自恋

  记者:什么样的人容易有自恋人格倾向?

  卢悦:对自恋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和这个世界建立连接。所以,从小就失去了连接感的人,往往会有这样的可能,因为没有人爱他或者她,所以他或者她必须自己爱自己。有自恋人格障碍倾向的人最后都会憔悴而死,因为他们和这个世界没有连接,他们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们,但一连串打击让他们更加封闭,而封闭带来更多的能量的耗竭,因为他们所有的能量都用在创造一个完美的幻境了。

  记者:柯布和梅尔的世界为什么会崩塌?柯布离开了让自己窒息的妻子,应该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有了自己的新世界,这个世界不同于他和妻子在limbo里的那个阴暗的世界。

  卢悦:他离开了他的妻子吗?他时时刻刻都和她在一起。爱和恨绝非泾渭分明,常常是纠缠在一起的。梅尔以一个弱者的姿态,以一个牺牲者的姿态,通过自己的死,让丈夫成为自己的工具和容器。但镣铐都是柯布自己打造的,因为这都是他自己跟自己玩啊。控制者的幼稚在于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这个世界,但其实没有任何人被他控制。没有人有这个本事去控制别人,我被你控制,是因为我选择了被你控制,或者被你控制对我有好处。

  感情最好有些瑕疵,这样耐用

  记者:他们的关系能简单点吗?就像《山楂树之恋》中的老三对静秋那样多好多简单。

  卢悦:越完美的爱越恐怖。这对男女就想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结果留下的却是非常多的不完美。你要警惕,越是美感强烈的感情,越有可能有这样的背面存在。没有边界就是吞噬者。当一个人包容别人到让所有人都想哭的时候,你要警惕,一个上帝出现了。“诸葛多智而近妖,山楂多情而似伪”。所以,人最好不要向往美好的感情。感情最好有些裂缝,有些瑕疵,这样耐用。

  记者:梅尔期待的一对一的“他们的世界”,以及白头偕老,是不是一种潜在对婚姻的忠诚的要求?以及她对丈夫的绝对占有权?

  卢悦:我更喜欢说吞噬,占有欲人人都有,但未必要发展到吞噬的程度。

  记者:您说的深层次的爱应该是分享和成长,如何做到这两个词呢?

  卢悦:成长是各自成长,分享的意思就是求同存异。我们尊重彼此的存在,我们珍惜我们的分歧,并努力解决,我们真正爱自己。

  记者:求同存异有原则不?

  卢悦:原则就是双赢。双赢就是我们的世界是有交集的,但我们一定也会有不同的东西,我们不要拉对方进入自己的世界,不要试图吞掉对方,而要承认彼此的存在。没有这个原则,你爱到天荒地老,最后也是举枪相对。

  记者:电影中,那个在limbo(迷失域)里反复出现的大海有什么象征意义?

  卢悦: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你站在沙滩上,一切痕迹都被抹去。同时也意味着吞噬或者说融合。在海边堆砌沙子让我想起了他们正在瓦解的世界,他们的爱是建立在沙滩上的,一切都将过去和遗忘,他反复梦见那个世界,其实也意味着他即将完成哀悼,开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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